汉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汉廷为了控制河西走廊,打开通往西域的通道 ,派出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兵出击匈奴,过焉支山(今甘肃山丹县东南)入匈奴地境千余里,生俘匈奴浑邪王儿子及相国、都尉等,缴获休屠王祭天金人。同年夏,霍去病再度西征,过居延泽(今内蒙居延海),攻至祁连山,俘匈奴三万多人,使匈奴西部贵族损失惨重。
浑邪、休屠二王损兵失地,无力维持西部地区的统治,匈奴单于准备予以惩处。匈奴西部贵族集团发生分裂浑邪王杀了休屠王率众四万降汉。休屠王当时有一年仅14岁的太子,与其母亲及弟弟一同被俘,送入汉宫养马为奴。因为元狩二年那一战,汉军缴获匈奴祭天金人,故而这位休屠王太子被赐姓为金,名为金日磾。
汉武帝
身为亡国之余的金日磾,寄人篱下处于汉宫之中,处处小心谨慎、谦恭俭让,但又不甘沉沦,在等待时机,获取跃进的机会。元狩二年秋,金日磾进入汉宫时间不久。一日,汉武帝游逸宴乐,召阅诸马,后宫佳丽粉黛陪伴两侧,金日磾等人牵马过殿下,牵马者无不斜目侧视,唯独金日磾不敢抬头,加上他体形魁伟,容貌壮严,马又养得高大肥美,引起了武帝的注意。
汉武帝素有男风之癖,从早年的韩嫣,到日后的卫、霍皆有嫌疑。有着异域血统,长得又高大俊美的金日磾能引起武帝注意,自然也不奇怪。一番交流之后,金日磾迎来了人生最重要的转折,当日即被任命为马监,不久又迁升为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成为天子近臣。汉武帝重用金日磾,倒也符合他一贯任用微贱出身之人,制衡外朝官僚的帝王手段。
霍去病
金日磾是武帝身边的宠臣,这很难说与他俊美的外表没有关系,“赏赐累千金,出则骖乘,入侍左右”,可以说进入了皇帝权力的核心圈子。后元二年(前87年)正月,金日磾的母亲病逝,武帝为表彭其“教诲两子,甚有法度”,下诏在甘泉宫壁上画成图像,署名曰“休屠王阏氏”,每当金日磾入宫看到画像时,总是哭拜在地,表示怀念。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能就是金日磾在汉廷生活的写照,为了稳固权力和皇帝的宠信,有时候必须做出一些超越常人忍耐限度的事情。金日磾的长子幼年时生活在宫内,武帝非常喜欢,一有空间便和他逗趣嬉玩,人称为“弄儿”。弄儿年长后与宫女嬉戏,被金日磾看见。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谨慎的金日磾却将此事与淫乱宫廷联系起来,以“恶其淫乱”为由将其杀死。金日磾做的过分了吗?当然!但是为了避免武帝以这种小事为由大兴屠戮,牺牲一个长子,在金日磾看来还是值得的。
金日磾
金日磾在武帝左右数十年,谨慎小心、循规蹈矩,“上赐出宫女不敢近,上欲纳其女后宫,不肯”。金日磾对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很清楚,即便是身处核心层,也没有与皇权过分融合,金氏家族始终没有成为外戚家族,这正是他的精明之处。
汉武帝临终之前,嘱托霍光“以辅少主”时,霍光却假意推荐金日磾。金日磾深知自己在汉廷并没有权力根基,如果贸然相信霍光推辞,就会陷入傀儡的尴尬境地,更会卷入权斗旋涡。金日磾对汉武帝的解释是:“臣外国人,不如光,且使匈奴轻汉矣!”金日磾最终还是进入了武帝身后的辅政班子之中,但是地位远逊于霍光,被拜为车骑将军,而霍光则是位高权重的大司马大将军。汉昭帝即位之后,金日磾辅政仅一年,于始元元年九月病逝于长安,依据武帝遗诏封为称秺侯。
霍光
金日磾在汉朝政府供职近三十年,“累著忠孝节,而笃慎克让有足多者”,是一个老成持重的稳健官僚。金日磾早年为了消解汉武帝疑心,对长子痛下杀手,但他还有另外两个儿子金赏和金,汉宣帝之时都被拜为奉车都尉,但这二人在政治上并无什么建树,不过是因其父亲之荫庇而袭爵为侯。
真正继承金日磾在政坛地位的是其侄子金安上,是为金日磾之弟金伦之子。据史书记载,金安上“少为侍中,惇笃有智”,深得汉昭帝的宠信。在日后汉宣帝与霍氏集团的斗争中,金安上很正确地站在了宣帝一边,被封为都成侯,官至建章卫尉,成为宣帝重用信任的大臣。金安上的后人,历经元帝、成帝、哀帝、平帝时代,都是宫廷近臣,被班固称为“七世内侍,何其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