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怀的往事

回眸如烟往事 18:26

让我们一起倾听亲历者的故事,感悟历史中的人、人的历史……

原创:罗群舟 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难以忘怀的往事

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我们小时就玩多了,可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是真有的事儿。

我离开家时,武汉正是寒冬最冷的时候。到处是秃枝残叶,一片萧条景象。离别的痛苦,以及对前途的茫然,使我的心凉到了极点。

到海南后,看到万物茂盛、到处是郁郁葱葱、欣欣向荣景象。看到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黄花……大自然一派生机盎然,我的心情也慢慢开朗起来。

在前锋队我最先看到的是路边草丛里,一群一群母鸡带着小鸡在地上跑。我好稀罕。在武汉只有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偶尔会看见零星的小鸡在地上跑。海南岛气候温暖,一年四季都可以孵小鸡,淡黄色毛茸茸的小鸡跟在母鸡周围,在草丛里追逐乱窜,活蹦乱跳,真可爱!每当看到这种情形,我就如沐浴在热带雨林中,浑身有一股温暖、滋润、亲切的感觉。

一天中午,我拿着饭碗到食堂打饭,一路走一路轻轻哄赶着路上的鸡群。鸡妈妈大概也知道我并非要伤害他们,也只是稍加快了悠哉的脚步,仍然知足地享受在阳光空气、青草野花丛中。

突然间“呼”的一声,我的头顶上有一阵风袭来。一个偌大的黑影“嗖”地从我后脑勺掠过。鸡群疯狂地叫起来,向四周狂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黑影就冲到我前面,只在地面点了一下,“腾”地又弹到了半空。吓得我赶紧闭紧双眼,缩着头。等我回过神睁开眼时,才看清楚是一只大老鹰,尖锐的爪子上掐住一只小鸡飞向天空。我清楚地听到小鸡凄惨的尖叫声,心中犹如五脏俱裂。我只能目瞪口呆,毫无办法。

啊!是老鹰抓小鸡,我连吼带赶地追过去,将手中的碗砸向空中。这无济于事,那小鸡的叫声越来越远了。望着远飞的老鹰,我的眼泪潸然地流了出来。多可怜的小鸡!就这样没有了生命。等我捡回饭碗再回头看地上时,其他小鸡又聚积在鸡妈妈的周围,平静地觅食。我气愤了,心想,它们怎么可以这样?自己的同胞遭到虐杀,竟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真是兽性,不如人性啊!”我冲着它们骂着,用脚向它们踢去,把它们赶得远远的。这可恶的老鹰,竟敢在我面前干坏事,我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抓住它,把它剁成肉酱。我算是看清楚了自然界的弱肉强食。

后来我才注意到,在我们住的地方,空中总是有三两只老鹰盘旋,有时候它们飞得很低,翅膀张开有一米多宽,蛮吓人的。只要看见它们往下飞,我都拼命地轰赶它们,捡石头砸它们,大声骂它们,“狗东西!绝不许欺负小鸡”。


难以忘怀的往事

刚到农场表姐就告诉我,前锋生产队是比较偏僻落后的地方,还没有通电,没有电灯。啊,居然还有这样“前锋”的地方?

到了队里一看,不仅没有电灯,连煤油灯都是用废弃药瓶做的。铁的瓶盖上挖一个洞,塞几根棉线,倒上煤油,就是每天过日子的灯。这种灯不仅不亮,还不安全。油烟大,满屋子烟熏火燎,乌烟瘴气的。稍有风吹还会忽闪忽闪的,完全没有办法做事。每天早上起来,鼻孔里全是黑的。我怀念家乡有玻璃灯罩的煤油灯。据说上世纪就有洋人把有玻璃罩的煤油灯卖到了中国。一百年过去了,还没有普及到这儿。

好在领导说春节就会通电,现在每个房间都在安装电线。但我发现,每个房间安装电灯时都没有开关。我问安装工人,怎么不装开关?他很奇怪反问我:开关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我说可以关灯啊,他说不需要,会有人关灯的。嗯,是吗?

年三十晚上,我们这些第一次不在家过年的知青,正在思念家里人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一阵欢叫,我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往窗外看也没有见外面有人,怎么回事?后来听见隔壁叫着:“来电火了!”我没听懂,抬头才发现,灯泡慢慢在发亮。我们赶紧吹灭了煤油灯,指望房间里大放光明。可是当灯泡逐渐亮后,也没见有多亮,跟煤油灯差不多。几分钟以后电灯开始慢慢转暗了,暗到只剩下红色的灯丝。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我跑出房间,看到所有的窗户都是这样有节奏、有规律地从明到暗,再从暗到明。

这灯怎么啦?盼来的是这样的鬼火电灯,还不如没有呢。这样的忽明忽暗的灯光,反而会影响视力,没有办法做事,可是又没有办法关掉,真是难受。好在每晚九点多钟电就停了。

对付这鬼火样的电灯,人们也有好办法,就是把灯泡里的灯丝先打断,然后再搭上,这样灯丝短了,功率大了,灯泡就会亮些。这可是个技术活,隔着玻璃慢慢地把一段灯丝敲断,然后慢慢旋转把断的灯丝搭上,还真不容易。果然灯泡亮多了,家家户户都采用这种方法,需求很大,一来二去居然有一个叫阿灿的小伙子成了技术能手了,经常被人请去“打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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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岛是热带雨林气候,我们又在山区,应该有很多的热带植物和动物。但我只听说有蛇、猴子、山虾(蝎子)、旱蚂蝗……并没有看见太多的野生动物。我们天天要同大老鼠斗争,真是不胜其烦。

农场自从大量开山种胶林,破坏了很多原始森林后,动物都没有了。据老工人说,就是几年前,还能见到猴子,广东人叫妈猱(nao查字典,应该是这个字)的,现在已经见不到了。有一次一个黎族人到队里来卖妈猱,他肩上搭着一个小猴子,身上的绒毛还是浅咖啡色,大概是出生不久的。小猴子已经奄奄一息,耷拉的脑袋上流着血,眼睛微微半睁着,神情很痛苦。我不忍看下去赶快离开,太残忍了。有人认为猴脑是很补的东西,很多人都想吃它。可能是太惨了,没有人买。那黎族人又去别的队叫卖,小猴痛苦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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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我们青年突击队在队部开会,因为没有凳子,我和一个女青年坐在一张破课桌子上。突然坐在我们对面的海口知青老钟,跳到我们面前。狠狠地用脚踩地上什么东西,嘴里不停地叫“嗨,山虾、山虾!”等他踩够了,抬脚,我们看见一个比虾子大的深红色的动物已经踏烂了,这就是山虾。

老钟抬头望着我问:“疼吗?”

我不明白:“什么?”

他说:“这家伙刚才咬了你呀?”

我这才顺着他指的脚踝上面看,一个很深有胶果大的紫色的牙印,正慢慢地渗着黑色的血。“啊!”顿时我感到扎心的疼痛,大家都紧张了。有的人说山虾的牙很毒,要赶快挤出血;有的说要把腿翘高止血,有的找来绳子扎紧伤口上部……任人折腾,我已经疼得满头大汗,站不起来了。我嘴里不停地叫:“哎呦,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怎么就非咬我呀!”

大家把我送到卫生室,卫生员也没有办法,只是给消消毒,擦了一点碘酒,给了几片止痛药。还是一个本队的青年,说队里一个放牛的老工人有蛇药,我们找到她家,她很爽快地给我搽上了,安慰我说:“不怕、不怕,搽了药就不要紧了。”还把剩下的药给我,让我每隔一小时就搽一次。当时蛇药可是不容易搞到的呀。那一晚疼得我一夜没有睡,我真是体会了人们说的,被山虾咬了要疼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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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队最疯狂的野生动物就是老鼠,我们知青的口号就是:战天斗地斗老鼠。在前锋队,时时处处都可以看到它们成群、成串的身影。到了晚上,它们就开始在所有的房子里浩浩荡荡大串连,鼠数之多令人咂舌。

我们小时候都唱:“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在家时我见的都是小老鼠。这儿的老鼠比我过去见到的要大得多,带尾巴足有一尺多长。刚到前锋队时我还以为是猫呢。这些老鼠日子过得很滋润,它们在胶林有享受不尽的胶果,又没有天敌,所以只只都长得很肥大。

每天晚上灯一灭,全队的老鼠就开始行动了。到处都可以听到吱吱呀呀的怪叫声。我们宿舍所有房子隔成单间房,都是隔半堵墙的。老鼠可以在房顶上跑来跑去,它们可以从隔壁房子翻过半截的隔墙,跳到我们靠墙床的蚊帐顶上。那动作就像从十米跳台上跌落下来似的,让人感到头皮发麻。常常有几只老鼠,在我们三张床的蚊帐顶上追逐、打闹,随后跳到桌子上。打翻杯子、瓶子是常事。有时老鼠又窜到桌子底下、床底下、鞋子里到处觅食,又到处拉屎、偷吃东西……。房间里到处是老鼠吃剩的胶果壳,如果哪天夜里床上没有人睡觉,连床上都会有胶果壳。我们的蚊帐顶上都得严严实实的铺上厚塑料布,否则老鼠会跳穿蚊帐顶,掉到人身上的。整个房间给它们闹得简直是乌烟瘴气

我们从来不敢把吃的东西放在桌上或床上,凡是吃的东西一定要用盆子扣上。一次晚上我不小心留了一颗糖在床上。等我们学习回来,蚊帐就被咬了一个大洞。床上只剩糖纸。我们的衣物、鞋袜、用品都有老鼠啃过的痕迹。甚至我漂亮的日记本也不能幸免,脊背都被老鼠咬破,整个本子都散了。望着稀烂的本子,我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有一支枪,将所有的老鼠射死。

我们每天都在与老鼠作斗争,我们不停地用轰、赶,大声吼,拍床板,扔鞋子等办法来驱赶老鼠。总要闹个把小时,直到我们累了,老鼠大概也知道这屋里,没有什么值得咬的,才陆陆续续到别家去了。

有一天半夜里,我们被什么响声吵醒。打开头灯一看,装水的胶桶里有一只大老鼠在扑腾,它掉进水里又没有死,在水里挣扎,吱吱的叫喊声甚是凄凉。我们三个女生吓得尖叫,又怕、又手足无措。我壮着胆子,用胶刀把它的头按到水里,想把它闷死,结果它反抗得更厉害,顺势咬住胶刀往上爬。眼看就要咬到我的手,我吓得松开手,胶刀掉到水里了,那家伙差一点就跳出水桶。终于把隔壁的人闹醒了,小伙子阿灿过来,一把从水里捞出老鼠,走到门外,狠狠地将老鼠摔在地上。老鼠惨叫一声,四肢抽搐了几下。小伙子又捡起来摔了几下,老鼠被摔得稀烂,满地是血,惨不忍睹。一连几天只要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只大老鼠在地上挣扎的样子。

阿灿说,老鼠掉到胶桶里是常有的事,有时候他早上用桶里的水漱完口、洗完脸,才发现里面有死老鼠。这么猖狂的老鼠真的是没有办法治它们吗?我们问过好多工人:队里怎么没有人养猫呢?他们说,养的猫都被人偷宰吃了。在没有肉吃的日子里,猫肉也是肉啊。我在海南岛就没有见过猫,猫在这里是稀有动物。我又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吃老鼠肉呢?他们说:是想吃啊,就是很难打到。

有一次在晚上“天天读”学习时,一个工人端着一碗肉从我们身边过,我们闻着格外香。就问什么肉这么香?工人说他用弹弓打到了一只老鼠,就炒来吃。一只老鼠可以炒一大碗肉。他还说老鼠是吃粮食的,所以肉很瘦、很嫩,很好吃。叫我们也尝尝,我们谢绝了,再香也不敢吃。

我总是怂恿队里的工人,响应毛主席“除四害”的号召,打老鼠,吃老鼠肉。既可以除四害,也可以改善生活。可是前锋队的大老鼠是精怪,太狡猾,身强力壮,灵活矫健,被打到的只是少数。我们也就永无休止地与天斗、与地斗、与大老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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