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很多年轻人,可能因为多看了几部美剧,多听了几曲格莱美,生下来也是歌舞升平,整个世界都其乐融融,就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和平与生俱来,甚至连历史,连弱肉强食的现实,都打算忘却。
至于我们的先辈曾为眼下的和平都付出过些什么,以及他们是怎么做的,都仿佛已不爱去提及。
(做个调查,多少人知道这部《英雄儿女》?)
直到大洋彼岸一个糟老头子某天突然撕掉面具,时隔多年又将“war”这个概念带入我们的寻常生活中来,我们才突然陷入慌乱,那边随便一两百个英文单词,都能叫股市血流成河。
真的那么可怕吗?我们是否陷入了“不知彼也不知己”的怪圈?
多年以前,当如日中天、一手好牌的美利坚与刚成立不久、一穷二白的新中国在东北亚狭窄的半岛狭路相逢时,我们也曾上演惊天大逆转。
我们通过连续三次战役,将美军打退至三八线之后,将美军的军事领袖打到被解职,最终通过艰苦的拉锯战与谈判,成功巩固了自己的胜利果实,解除了来自家门口的威胁,今日之和平局面,都可追溯到60多年前这场战争。
(历史性的一刻:跨过鸭绿江)
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应运而生:
为什么一手好牌的美国,会输给一穷二白的中国?
1
沧海一笑:他什么都好,就是晚节不保
美军号称当今世界总体实力最强大的现代化军队,当然,这一点不用“号称”也如是,这个“最强”的名号从二战后期直到今天,确实还从未动摇过。
人教版的历史教科书中,有一段相当令人眼馋的描述:
“军队人数一度达到1200多万,国防预算每年超过800亿美元。美国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海军,拥有包括航空母舰在内的1200多艘各式战舰。依靠其强大的海空军力量,美国的势力超越北美地区,延伸到欧洲、亚洲、大洋洲,成为真正的世界军事强国。战后美国在世界的56个国家拥有驻军,在国外有480多个海外军事基地。”
(历史图片,朝鲜战争时期的美国大兵)
美军的五星上将,自然就是“地表最强”军队中至高的荣誉,实际上,“五星”上将的确是个荣誉称号,不在常规军衔之列,只在战时授予,终生不退役。
美军历史上,大概只有不到10位军事指挥官获此殊荣,如艾森豪威尔、尼米兹、麦克阿瑟等,无一不是在二战中为美国乃至全人类立下汗马功劳的主。
然而很可惜的是,全世界“唯10”的美军五星上将,其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位: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其平生最后一战是和中国人打的,然后他输了,给传奇色彩留了些不光彩。
(玉米芯烟斗,墨镜……麦克阿瑟无疑是最具标志性)
不可战胜的美军和不可战胜的五星上将,是怎么被中国人打败的?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尽管在知乎这样的问答社区中,麦克阿瑟已经基本要被封神了,在当年他“统治”过的日本,麦克阿瑟甚至还有“新天皇”这样夸张的雅号,即便是在中国网友自己玩票的一些军事论坛里,麦克阿瑟也被喊作“军神”,但在朝鲜战场上与中国军队的较量——或者不如直接说与毛泽东和彭德怀的较量中,这位军神是结结实实地输了。
(毛泽东与彭德怀)
有人戏言:“麦克阿瑟将军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成功帮忙粉碎了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如果你此刻再捧起60多年前那场发生在东北亚的战争的资料,去跟踪麦克阿瑟、毛泽东、彭德怀几个主题关键词时,你就会和我一样发出感慨:
在战争刚开始那会儿,麦克阿瑟和美军的失败几乎就已是注定了的,而毛泽东、彭德怀及他们所代表的中国人民,用自己的智慧和血肉,也仿如天命所定一般,赢下了自己应得的一场胜利。
2
美方败给中方的三大原因及中方战胜美方的三大原因
麦克阿瑟和美军的失败其实是早就提前写好了的,导致他在朝鲜战场上失利的,大体上有三大原因,而是他败给中国的三大原因,恰恰反过来也构成中国人战胜他的三大原因。
接下来,我们通过A、B项比照的方式来尝试阐述一番。
NO.1
A )美方:轻敌、傲慢、盲目自信
这三个词实际说的是一个意思,只不过它们具体的所指又略有差异。
轻敌,指的是麦克阿瑟对中国这个“敌人”的严重预判不足,他对中国唯一的印象还停留在近半个世纪前(日俄战争刚结束不久)随父亲到当时的满清考察时的记忆,“百依百顺,俯首帖耳,天真烂漫”;
傲慢,指的是麦克阿瑟携二战赫赫军功而来,在日本只手遮天,又在仁川打了场改变乾坤的大胜仗,在自己的国内乃至西方世界支持率极高,在他眼里,全世界的确“没几个能打的”;
盲目自信,指的是麦克阿瑟对自己的信念谜一般的坚守,特别是中国是否会出兵朝鲜,直到1950年10月,新中国第一个国庆节之后,麦克阿瑟15日在威克岛跟他们家总统杜鲁门会晤时还强调“中国不会出兵”。
(杜鲁门与麦克阿瑟威克岛会晤)
事实上,没过几天,1950年10月19日,第一批中国志愿军就已跨过了鸭绿江。
“骄兵必败”,是中国人挂在嘴边的老词儿了,麦克阿瑟可惜没早点读到。
B )中方:低调、务实、实事求是
这三个词实际说的也是一个意思,各有所指不同罢了。
低调是指,实际上早在1950年7月1日美国地面部队进入朝鲜起,鸭绿江另一边,中方已经有人在思考是否要介入的问题了,但并不像美方那样一路张扬,而是先在毛泽东的指示下,成立了“东北边防军”,对外释放出保卫边疆的信号,同时也让兵员集结有了正当性。10月1日国庆节当天晚上,毛泽东还在自己的会议厅里召开紧急会议,因为保密级别太高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来。
(油画:《毛泽东领衔决策出兵抗美援朝》)
务实是指,自1950年10月19日正式跨过鸭绿江开始,毛泽东就已想得很清楚这仗应当怎么打,并且摸透了他的对手——麦克阿瑟。放由老麦一路打到鸭绿江边,任他的军队一路北上,任他下面各部队各自为政,通联不佳。而中国军队则躲在崇山峻岭中,随时准备切断他们撤退的羊肠小道——解放军历史上经典的“迂回穿插”战术,连着给“战无不胜”的美军上了好几道菜。
实事求是,指的是毛泽东善于根据实际情况及时对策略做出调整,从来不拘泥于一时的得与失。在第一次战役中,由于美方第8集团军统帅沃克的阴差阳错福大命大,将大部分军队撤出包围圈,实际上中方并未达成最早制订的“头13天里的歼敌计划”,战况并不达预期,但基于敌人已经跑远,毛泽东还是命令彭德怀停下步伐,不可蛮干,第一次战役戛然而止,亦成功隐藏了自己的战术和缺点。
后来接任麦克阿瑟任“盟军”总司令的李奇微,也是花了老鼻子劲,才调查清楚中方的这一战术和发现中方的这一“漏洞”的。
只是那时候,已是第四次战役之后不久,毛泽东为中方定下的战术促成了前三次战役的胜利。没有胜利,剩下一切都无从谈起。
NO.2
A )美方:情绪化,与下级关系糟糕,务虚不务实
或许是经历了二战的卓越战功和在日本5年“新天皇”经历之洗礼,麦克阿瑟到1950年那会儿,真的有种不允许任何质疑的意思。
在对中国判断失误初尝苦果之后,他的一位亲密下属在给老婆写的家信里这样吐槽自己的老板:
“……老头子(我指的是麦克阿瑟)的确是个可怕的赌徒。不过,他这次赌得比较吃力。他的运气比以前差多了,输得很惨。他完全清楚会发生什么,但仍然孤注一掷,结果一败涂地……”
假如一个做老板的,被身边人这样吐槽,那他大概率已经处境危险了,同时也说明他的下属其实并不怎么爱戴他。
(历史资料:“朝鲜战争中的被俘虏的美军士兵”)
事实上,恰恰因为和麦克阿瑟这个上级不怎么对付,当时的美军主力:第8集团军才得以在其统帅沃尔顿·沃克在带领下,屡次从中方的包围圈出出逃,成功摆脱被全歼的命运。
当时有一个细节是,志愿军发起第二次战役前夕,沃克前往最高统帅部接受“盟军”发动总攻的命令,在欣赏完麦克阿瑟一如既往的乖张“表演”之后,沃克却冷不丁地吐了句槽:“扯淡。”(bullshit)
随后沃克自己跑到第8集团军的前线,交代了一句:“一闻到中国炒面味,马上撤退。”——这相当于将麦克阿瑟交给他全线总攻的命令擅自改为一次试探性进攻。
说起来这也是历史的吊诡之处,沃克“抗旨不遵”的结果是帮美军保存了有生力量,志愿军不得不想办法打响第三次战役,毕竟第8集团军这条大鱼又溜掉了。
但假如沃克当时是麦克阿瑟的迷弟,对老麦言听计从,或是慑于老麦的淫威,严格执行了老板的命令呢?美国人真该后怕一下。
最糟糕的,即便是已经与中方军队发生交火,并且吃了一些亏,麦克阿瑟仍执意派遣先头部队赶赴鸭绿江畔。这支部队在10月24日的确也到了目的地,据说他们还往鸭绿江中撒了泡尿。
这条消息当时登上西方世界各大报的头版头条。麦克阿瑟的虚荣心到达了顶点。而那只先遣队随后被志愿军围歼,成为历史的尘埃。
B) 中方:大智慧,将帅齐心,指挥官身先士卒
和美方比起来,中方确实没什么明显的优势,但中方的优势在于人。倒不是简单说“人多“,更多则是人的智慧,以及“人和“。
毛泽东这个军事天才,此时显露出自己深厚且独到的才华。在获得普利策奖的著作《漫长的战斗: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一书中,作者这样描述他采访所得的毛泽东形象:
“毛半躺半卧在床上,一连几小时研究中国古代史。他从未上过军事院校,但具有独到的打仗天才,这来自他本人多年成败的经验……主席似乎对现代武器不闻不问,更注重诸如孙子等古代兵法家惯用的韬略权谋,而那些玄妙的东西无法编成明确的教材训导官兵。“
事实也表明,孙子兵法等中国古代传统智慧,在1950年代的东北亚战场同样适用,战争的第一要素依然是人。
彭德怀和毛泽东之间的齐心协力,也是取得胜利重要先决条件。很多时候,身处在北京大后方的毛泽东并不清楚实际情况和细节,就需要彭德怀及时汇报及商榷。
(彭德怀在战场前线)
第二次战役超预期地拿下汉城之后,彭德怀就收到毛泽东的紧急来电,指示他如果敌人不战而弃汉城,则志愿军的西线军可以休整一段时期。
彼时有个小插曲是苏联大使抗议志愿军太“犹豫“,应马上南下。彭德怀去电毛泽东:
“两次大胜后,速胜和盲目乐观情绪在各方面滋长。苏联大使坚持认为美军将速逃,要我速进。据我看朝鲜战争仍是相当长期的、艰苦的。我军目前仍应采取稳进。“”
毛泽东第一时间支持了这一提议。
再也没有什么比将帅和更有利于军队的稳定了,相比于美军内部下属吐槽上级的bullshit,中方内部的“人和“显然更有战斗力。
此处,更不用说为了赢得此次战争,毛泽东的儿子毛岸英,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NO.3
A) 美方:后院起火,党争激烈,总统任性
麦克阿瑟自从1950年9月15日仁川登陆战起,在朝鲜战场可谓所向披靡,原本似乎已经定局的半岛形势,麦克阿瑟凭一己之力就翻转乾坤。其在美国国内乃至西方世界,自然是功高望重,受人景仰。
可是在和本国政治高层的相处中,麦克阿瑟的水平就相当之差了,尤其是面对那位半路上车的总统杜鲁门,麦克阿瑟可以说一手促成了自己最后卷铺盖走人的结局。
麦克阿瑟自恃资格老威望高,对杜鲁门极为不尊重。1950年威克岛会晤,首先就是麦克阿瑟不愿回国汇报,杜鲁门只好自己在华盛顿和东京中间选了个地儿来和他会谈。
杜鲁门飞机着陆后,麦克阿瑟并没有提前等候,而是等杜鲁门下飞机时自己才走下吉普车,见面时甚至都没有敬礼。会谈过程中排场可就更大了,给烟斗装好烟丝,叼在嘴里拿出火柴时才问杜鲁门“能抽吗?”杜鲁门能说什么,当然允许了。
但是杜鲁门可是美国历史上出了名的小气总统,曾因为有乐评家说他女儿唱歌不好,而总统自己专门写信去怼的。麦克阿瑟这么不把他总统当回事,只能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
(美国总统哈里·S·杜鲁门本尊)
果然,三次战役之后,麦克阿瑟已经因为接连失误叫美军陷入被动,即便是第四次战役美军明显水平恢复,和志愿军打了个平手,麦克阿瑟还是难逃被免职(当然老麦被免职另一个大的原因是他计划发动一场全面战争,甚至要对中国动用核武器)。
堂堂五星上将,“盟军”总司令,被解职之前甚至一无所知,下属通过收听广播才知道自己的老板被解雇了,当麦夫人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在东京设宴款待客人的麦克阿瑟时,他或许已经词穷,只有感慨了一句:
“珍妮,我们终于要回家啦!”
而击败他的对手,彼时远在北京的毛泽东,在听闻麦克阿瑟被解职的消息时,幽幽地说了句:
“一个自高自大的人,很容易被打败。”
B)中方:举国抗美,全国上下一条心,打败美国野心狼
事情在中国这边,就简单许多。1950年,新中国才刚刚一岁,人民刚刚通过几十年的斗争,无数英雄儿女的鲜血,换来了一个全新的社会,自然是无法容忍来自美国的威胁。
1950年12月15日晚,在朝鲜战场接连失利之后,杜鲁门向全国发表广播讲话,他表态美国将“继续支持,如有必要,甚至用武力来捍卫联合国的准则——自由和正义的准则”。
杜鲁门还祭出了美国总统的看家本领,宣布要在第二天早晨发布国家紧急状态法:“在这种时刻没有一个国家比我们肩负着更大的责任。我们必须记住我们是自由世界的领袖。”
(如果你善于联想,会发现各届美国总统都具备影帝属性。杜鲁门这句“记住我们是自由世界的领袖。”听起来很有某朗普"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意味。)
但彼时北京的表现则让美方失望。在北京的印度大使潘尼迦——因为中国需要印度作为桥梁向西方传达声音——惊讶的发现,中国人丝毫没有受到美国威胁的影响,他在日记里写道:
“他们依然我行我素,似乎没有发生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而这种无动于衷实际上甚至比他们恐吓和发出威胁更令人可怕……在北京,一切都出乎寻常地平静,这要比美国朝野的一片叫嚷声更具危险。”
印度人未必了解中国,但他的观察真可谓是入木三分。美国人不知道,在他们宣布要坚持战争之时,他们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人民战争的大海之中。
在我们国家的官方史料中,抗美援朝战争包含两个部分,志愿军进入战场进行的浴血奋战是一部分,中国人民支援朝鲜人民抗击美国侵略的群众性运动则是另一部分。
(中国各界群众游行示威 声讨美国侵略罪行)
别的不说,你知道中国人民总共为抗美援朝战争捐献了多少架飞机么?
这是一项人类战争史上少见的统计,在由姜廷玉所作,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的《解读抗美援朝战争》一书中,数据如下:
截至于1952年5月底,东北地区捐款6525.08万元,可购战斗机435架;
华北地区捐款6795.06万元,可购战斗机453架;
华东地区捐款21540.67万元,可购战斗机1436架;
中南地区捐款13357.84万元,可购战斗890.5架;
西南地区捐款4471.22万元,可购战斗机298架;
西北地区捐款1365.41万元,可购战斗机91架;
内蒙古捐款465万元,可购战斗机31架;
其它地区和个人捐款1132.5万元,可购战斗机75.5架。
总计全国各界人民共捐款55650.37万元,可购战斗机3710架。
美国人根本不是在和战场上的大兵作战,而是招惹到了整个中国。
3
中国人对战争的态度一向都是:不愿打,也不怕打
1956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完《上甘岭》,亟需一首与之相配的主题曲。导演沙蒙找到乔羽,请其为主题曲写词,由于时间紧迫,全剧组都在等这首主题曲了,乔羽一度压力山大。
直到他想起自己曾在江西看到长江时的场景,才提笔写下第一句:“一条大河波浪宽……”
这便是传世名作《我的祖国》这首歌歌词的来源。自1956年到现在,已经传唱63年之久的这首歌,至今读来仍叫人倍感震撼,丝毫不觉得过时。
而诞生于那个特殊的时代,同时也作为反映抗美援朝战争电影《上甘岭》的主题曲,歌词中所阐述的,或许正是本文从一开始就提出的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一手好牌的美国,会输给一穷二白的中国?
一切皆因为,这里的人民。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这是美丽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
姑娘好象花儿一样 小伙儿心胸多宽广
为了开辟新天地 唤醒了沉睡的高山 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
这是英雄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
好山好水好地方 条条大路都宽敞
朋友来了有好酒 若是那豺狼来了 迎接它的有猎枪
这是强大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