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南北朝之天下归一——一念之差
萧赜龙驭上宾的消息传出,百官们早有心理准备,皇上出殡,那都有制度,按流程办就好了。
可是事到临头,大臣们发现,还不成;这里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主儿——即将接班儿的萧昭业。
这孙子不在,谁打幡摔盆儿?
那位说了,这么重要的时刻,萧昭业哪儿去了?
答:人跟自己家呆着呢!娇妻美妾多好啊,不比伺候的老病秧子爽啊。所以萧赜去世的时候,萧昭业根本就没在场。
见萧昭业不在场,有人就动起了别样的心思;想浑水摸鱼,来个富贵险中求。
谁这么大胆儿,中书郎王融。
王融跟萧子良关系很好,跟萧昭业关系很差;他老早就想让萧子良取萧昭业而代之了,可萧赜活着的时候,这种事儿根本轮不着他插嘴,因此他也没合适的机会,眼下萧赜走了,机会来了,而且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王融胆儿确实大,这家伙私下以萧赜的口气拟了一份伪诏,打算废萧昭业,改立萧子良为皇太子。并且暗中命令宫廷侍卫守住宫门,不放萧昭业和萧鸾进宫。
他这头儿布置好了,没想到碰到砸场子的了;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以前被萧赜处理过的老五萧晔,这位爷蹦出来了。萧五爷站在群臣中间扯着脖子大叫,要是论辈份,我是高皇帝第五子,今上以下就是我。如果要立长,应该立我。如果要立嫡,长子嫡孙,就该是萧昭业,你王融算哪颗葱,胆敢矫诏?
萧晔这么在殿内一吵吵,群臣也跟着议论纷纷;把王融气的直转圈儿,心里大骂萧晔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正在这个时候,萧昭业到了。
他是老皇帝法定的继承人,侍卫们没敢拦,这孙子懵懵懂懂的就进了殿;乍一看他爷爷躺床上不言语了;大臣们三五成群跟边上叽叽喳喳,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就有点儿犯愣。
而此时,一个重头人物也跟头把式的跑到了宫门口。
谁啊?
萧鸾到了。
侍卫们不敢拦萧昭业,对萧鸾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萧鸾一看这情况,情知有变,也顾不得别的了,指着侍卫的鼻子就开骂,你们这帮王八蛋要造反吗?骂完,萧鸾一把推开侍卫,硬闯进了延昌殿。
进了殿,萧鸾看看已经成为大行皇帝的堂哥,以及正在发呆的萧昭业;在瞅瞅其他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的大臣;萧鸾心知不好,这帮官场老油条,龙胜帮龙,虎胜帮虎;现在当务之急必须立刻确定萧昭业的名分。
萧鸾端出了“内外众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的身份,喝令群臣,都特么愣着干嘛,等过年吗?赶紧,请新皇登基。
这一嗓子之后,萧鸾扶着萧昭业,在萧赜的遗体前即位;萧鸾打头,对着萧昭业山呼万岁,叩头称臣。群臣一看这架势,得,咱也拜吧;于是萧昭业算是有惊无险的做了大齐国的第三任皇帝。
说这话,是公元493年。
接下来,挑战您底线的时候到了。
您猜萧昭业登基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儿是啥?
估计有人伦的人都干不出来——
按规矩,萧昭业要把萧赜的遗体放进梓宫,然后发丧。可这孙子前脚把他爷爷放进棺椁里,后脚儿就丧心病狂的把萧赜生前豢养的歌舞伎都召到宫里开始乐呵了。
这还不算,几天后,萧昭业下令给宫里装修,拆掉他爷爷萧赜建造的招婉殿,让小太监徐龙驹利用原来的材料,在原地建了一座马场。马场建好后,萧昭业骑着他的高头大马,在马场上狂奔。
这特么什么物件!
您还别急着吗,还有更过分的呢。
还是在做皇太孙的时候,萧昭业就跟家里养了的二十多个“群小”,这二十多个“群小”跟萧昭业什么关系,这么说吧,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块儿。等一继位,萧昭业身边儿这帮‘群小’水涨船高,成了天子近人;这还没出头七,萧昭业便带着他的这些“同吃同睡”的小伙伴跑到他爸萧长懋的崇安陵大呼小叫的玩儿去了。
郊游倒也罢了,萧昭业对他这帮好伙伴儿,那叫一个好;史载萧昭业赏他这些‘群小’“极意赏赐,动百数十万。”;这帮人也不客气“随其所欲,恣意辇取;取诸宝器以相剖击破碎之,以为笑乐。”
结果,“世祖斋库储钱数亿垂尽。”
萧昭业这个造法儿,萧赜攒的那点儿家底儿很快就被造光了。
没钱还怎么嗨?
这难不住萧昭业,首先被他盯上的是建康的富户;萧昭业派心腹人去建康城中的富户家中要钱,名目都新鲜:保护费!
堂堂政府的一把手,问老百姓要保护费!这特么跟黑社会有区别吗?
所以说,不怕黑社会,就怕社会黑啊!
可他是大齐国的皇帝,你敢不给吗?富户们只好自认倒霉,破财消灾。
几轮下来,建康中的富户们家里可就都喝了稀的了;看老百姓刮不出什么油水了,萧昭业又盯上了当官儿的。
开始的时候,当官的叽叽歪歪的都不想给;不是说钱都拿去买学区房了,就是说给小孩儿交了择校费,总之一句话,没钱。
嘿,给脸不兜着是吧?!冠军将军刘悛不幸做了萧昭业准备吓唬大臣们的那只‘鸡’,萧昭业问他要钱,这伙计梗着脖子就说没钱;萧昭业说好,没钱是吧,给你找个地方想想,看看你们家钱都藏哪儿了;说完就让人把刘悛扔进了大牢。一顿大刑下来,刘悛还是硬挺着说没钱。
萧昭业下诏,就准备砍了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后来还是萧鸾和刘悛有私交,从中斡旋,勉强说服萧昭业,饶了刘悛。小命是保住了,但刘悛从此被萧昭业禁锢终身,不许再做官。
大臣们一看,皇帝这是要疯啊;不就要钱吗,给你。大臣们忍痛每家每户按级别缴纳了银子,萧昭业这才罢了。
兜里有了钱,萧昭业开始丰富自己的业余文化生活——
萧昭业喜欢玩斗鸡,为了能买到公鸡中的战斗鸡,这货不惜高价在民间求购,一只能战斗的鸡被炒到了好几千钱,许多养鸡的都发了笔小财。
不过做为皇帝,这算是小菜儿。
那位说了,那大菜是啥?
说了都邪乎,萧昭业喜欢毁东西;有一次,萧昭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在宫里溜达,发现优衣库,不对,是主衣库里有大量珍宝玉器。
这货也不知道咋想的,带上皇后何婧英和一大票姬妾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主衣库。
随着萧昭业一声令下,以何皇后为首的这帮老少娘们儿,发一声喊就窜进了玉器堆里,对着那些价值不菲的瓶瓶罐罐们就是一阵砸;听着玉器碎裂的声音,萧昭业爽,一边儿看,一边儿欣赏;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光糟践东西就已经够操蛋了;萧昭业还糟践人。
这次被他糟践的说来也不是外人,是他爸;准确的说,是他给他那位已经过世的老爸送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萧长懋生前有位宠姬,唤作霍氏;不知道萧昭业用了什么手段,把霍氏给勾搭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估计他爸的棺材板子搁上坦克也压不住了;因此萧昭业把霍氏改姓为徐,日夜在宫里通奸作乐。
不过,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萧昭业胡搞八搞,他也有被戴绿帽子的时候。
而给他戴帽子也不是旁人,是他媳妇儿何婧英。
何婧英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淫妇。
和其他淫妇不同的是,何婧英淫荡那可是有着‘光荣传统’的;何婧英的妈就是南朝头号荡妇—刘宋山阴公主刘楚玉。
史书记载,这位何皇后,“禀性淫乱”;咱前面说过,萧昭业还没当上皇帝时身边儿不是有一堆“群小”吗,当时这位何‘仙姑’就跟二十多个“无赖少年”中的美貌者不清不楚。
后来时间长了,何婧英对这帮美男腻歪了,便又贼上了萧昭业身边的侍书马澄。
马澄貌长的帅,但没骨头;皇后一使眼色,便自动送货上门了;几番云雨下来,何皇后非常满意;因此马澄深得其宠。
有了皇后当靠山,马澄在外面胡作非为,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被人扭到了官府,最后还是萧昭业出面,把马澄要了回来。
总之吧,萧昭业这些烂事儿臭不可闻。
可能有人会奇怪,这货成天不务正业;国家政务谁处理?
答:萧鸾。
为了自己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扯蛋中,凡是军国大事,萧昭业一律甩给萧鸾。
不过这么说貌似也不对,做为皇帝,萧昭业还是干了一件事的。
说到皇帝,萧昭业一登基就想到了一个人,萧昭业恨透他了。
何人?
这位就是之前差点儿毁了萧昭业皇帝梦的王融。
要不是萧鸾当机立断扶自己上位,今天坐在上面的,不会是他,而是他的二叔萧子良。
萧昭业很清楚,他刚继位,虽说有萧鸾在后面撑着,但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萧子良;既然二叔动不了,那就拿王融开刀。
萧昭业做事真够雷厉风行的,即位仅仅十几天后,他就下令捕拿王融,丢到大牢里。随后萧昭业指使御史中丞孔稚珪,曝王融之罪,将王融骂的狗血淋头。
绝望中的王融将他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寄托在了太傅、竟陵王萧子良的身上,希望王爷看在自己曾经想拥戴他称帝的‘功劳’出手拉兄弟一把。
可是这会儿萧子良却顾不上他。
为啥?
萧子良本来没有称帝的野心,可上次在延昌殿被王融一搅和,成了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平白无故的得罪了萧昭业。
这瓜田李下的,萧子良生怕萧昭业认为自己结党营私,哪儿还敢出手搭救王融。
随后,王融在狱中被赐死。
好了,杀了王融,萧昭业觉得,这下没人再敢做章吗知识了;他可以痛痛快快的做他的皇帝了。
但是,萧昭业没想到,还是有那不开面儿的;找上门儿来砸场子了。
谁呢?
鲜卑人,又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