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原创:稚嫩的稚稚,严禁抄袭】《谢谢你爱我》片段
小时候做过一个梦,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记忆还是犹如当初。有人说,时间是这世上最好的良药,它可以让你忘记曾经或痛彻心扉或惊喜至极的所有事。
世人都拿时间没办法,但是我们经历过的事,是真实存在过,在真正被时间消除的那一刻,也许是生命凋零的那一刻吧。
我是个女孩,母亲在快要生我的时候,去了娘家,也就是我的外婆家。
在一处亲戚废弃的窑洞里生下了我。
我眼看着妈妈慢慢走远,她最终没有回头。大姨笑嘻嘻地说:“雁雁,你难不难过?”
“不难过!”我倔犟地说道,匆匆拉着外婆的手就往回走。我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妈妈来看我,然后又匆匆离去。
走到大姨看不到我们的地方,许是外婆感受到我微微的颤抖,她伸出手抹了几下我的眼睛,道:“别难过,娃。”
她粗糙的手掌刮得我的脸有点疼。我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外婆手足无措,只牵了我的手,抹着眼泪黯然地往回走。
“她还会来看你的。”
是啊,下次相见,又是一年后。
每次妈妈回来,我都要和她睡一个被窝,想让她抱着,但每次她都不太喜欢,尽管如此,我还是渴望她能陪在身边,不要再离开。
在一年又一年的期盼中,我看到她带了姐姐和妹妹还有弟弟来,以及她对他们疼爱的眼神。
后来,我就梦见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铁了心要和他们走,他们冷着脸把我从屋里推了出来,再关上门,我撕心裂肺地哭喊也无济于事。
转头,外婆就在身后,她一言不发,牵着我的手,走了。走了很长很长时间,很长很长的路,不知道要走向哪里,眼前茫然一片。
“醒醒娃儿,你哭啥呢?”我在梦中被外婆摇醒了,我抱着外婆痛哭:“他们不要我了。”
外公在我三岁的时候去世,我和外婆相依为命的日子很长,我不懂事的日子也很长。
我时不时地向她讨要几毛钱甚至一两块钱,去买我喜欢的笔。我喜欢写作业,喜欢看书。随着我渐渐长大,外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得了静脉曲张和关节炎,白天黑夜的疼,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难过,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雁雁,你要不要学习做饭?”
“当然了!”我雀跃地应着,跟着外婆去了厨房,我要学做饭是因为我慢慢发现她做的饭里有泥土,外婆的眼睛也不大好了。
身高够不着案板和灶头,踩着小板凳,我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擀面和下面条。
那顿饭不太好吃,我忘记放调料了。
“雁雁,你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背一下柴火。”
那是一个小小的背篓,正适合我的身高,听说是外公去世前编的。
“娃儿,爷爷要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奶奶,好不好?”我清楚地记得外公的这句话,也是我唯一记得他说过的一句话。不久,他便走了,外婆坐在炕头默默的抹着眼泪,这大概是我三岁的时候最深刻的记忆了。
后来,外婆每天装满那个背篓,我要背好几趟,这些柴火才够烧炕。
外婆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她教会了我隐忍,教会我拥有一颗柔软的心。
我脾气暴躁,她说我是随了娘的性格,其实在我学会做很多事情之后,我已经不太想听到“妈妈”这个词,“妈妈”离我渐渐远去,我渴望得到的一切,已深深埋在心底。能和外婆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春天,杏花开了,蜜蜂也忙起来了,等树叶长出来,天气已经好暖和。偶尔闲暇时刻,和外婆坐在树荫下,她做针线,我打瞌睡。
等我一觉醒来,外婆又去干活了,她总是闲不住,我心底空落落的,忽而有些难过,扯着嗓子喊两声外婆,听到回应便心安。
“雁雁,你猜猜我今天给你买了啥?”这是外婆第一次这样说,也是第一次给我买东西,我知道她没有多余的钱,因为前不久我上学的时候,才抱了一只大公鸡给老师换学费。
当她拿出那一套小背心小裤子的时候,我突然就哭了,抱着外婆亲了又亲。白绿相间的条纹,正是我喜欢的。
白天的时候,来了一个货郎,我们围了货郎一圈,女人们买了喜欢的针线,孩子们嚷着叫着让大人买了玩具,我则盯着一套白绿相间的小内衣,终于,大伙儿都散去了,我恋恋不舍地回了家。
其实我不敢问外婆哪里来的钱,我不敢知道为了这十几块钱外婆又得做多少活,那晚,我抱着衣服偷偷地哭了又哭,我恨我的不懂事,恨我的存在,如果没有我,外婆会不会过得好一些?
可是,就在某一天,很突然的一天,爸爸要带我离开,我真的离开了,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我那埋在心底的一切在此刻又被重新打开,我忙着憧憬以后的生活,没看见外婆眼里噙着的泪水,我没有看见她孤单的身影在夕阳下拉的老长老长,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爸爸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面,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家”里有妈妈,有姐姐,有妹妹,有弟弟。弟弟还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他指着我问妈妈:“妈妈,这个扎着两个辫子的人是谁呀?”
妈妈说那是你二姐。
姐姐看了我两眼,没说话,去了屋里,妹妹拉着我的手,惊喜不已,这让我心里轻松了不少,也对妹妹多了一分感激。
她拉着我去看大爷爷家的杏儿,说大爷爷家的杏儿和鸡蛋一样大。
大爷爷看到我们,咧开嘴笑了,黑黝黝的脸庞,没头发,一撮山羊胡。
“这是哪里来的姑娘,这么漂亮!”
“这是我姐姐,她要看你们家的大杏儿!”妹妹颇有些自豪的说道。我和妹妹美好的友谊从此开始。
外婆家的杏花
那一年,我回到了“家”,那一年,我吃了以前从未吃过的水果,那一年,我上初中,那一年,我心底很满足。